首先不得不說,這翻譯實在滿點題的。英文標題的直譯應該是「大家都來了」,在臺灣網路社群以「鄉民」為代表的情況下,翻譯成鄉民都來了實在是翻得不錯。

從標題觀察,大概也可以猜到這本書主要的內容。簡單的說,他就是一本外國鄉民(?)寫的網路社會觀察分析。更精確的說,雖然研究的標的是網路社會,但主要是以社會學的分析觀點,透過諸多案例做討論。我之所以不用文化這個字眼,就是因為某個層面上本書的觀點有些美化了網路社會的一些行為,而對於一些負面的現象卻較少著墨(例如網路霸凌?人肉搜尋?),或者該說對於這些議題,作者的用語上比較不具有價值判斷,同時也就不去討論關於法律或倫理層面的問題,而將重心放在經濟學與鄉民群體活動的分析。

本書首先透過一個簡單的案例,一個在你我身邊常常發生的類似例子,手機掉了被人撿走,拾獲者卻不願意返還手積的情況(當然大部分的情況下都是找不到或聯絡不上拾獲者居多)。心有不甘的手機原主人決定將這件事情po上網(當然引爆憤怒的原因之一是拾獲者不但不想返還還出言嘲諷),群情激憤的鄉民從各個角度提供了協助,包括警方內部的資訊、法律意見、人肉搜尋等等。故事隨著網路散播出去,最終引發媒體的注意,最終讓當局不得不處理此事,也讓手機完璧歸趙(順便處罰了"可惡"的手機占有人)。

從這個案例出發,作者主要想傳達幾個概念。第一,他認為人類的社會互動有三個階段,分享、合作到集體行動。越後面的階段所需要的成本和困難度就越高。但網路的出現讓資訊傳播成本大量降低,因此奠基於其上的網路社會自然發展出與現實社會截然不同的情境,網路工具的發明與普及使用,讓人們能夠充分發揮他們分享的天性,最終產生互利的結果。同時,也讓缺乏組織(不論是金字塔型、一條鞭型或其他類型,總之是以階層式組織分工為主要運作方式的組織)去規制和凝聚的人類,卻能自發性的合作甚至集體行動(彼此協調去完成某一特定目的)。這也是作者所謂「無組織的組之力量」的由來。

其次,作者強調,在網路的世界與傳統媒體不同,是以「先出版再篩選」為常態。作者舉了活字版印刷術普及、出版業流變等等,說明許多人類過去的資訊傳播,均是透過所謂的專業人士掌握關鍵的選擇與決斷。像是一般書商所出版的書籍,傳統上我們會比較信賴書商專業編輯的篩選,而對於作者自版的品質抱持較為懷疑的態度。也就是說,過去的資訊都是由專業人士過濾篩選並且決定傳播的內容,之後一般大眾被動的接收(最多就是透過市場機制去做評價)那些被專業檢視過的資訊。現代網路的普及,反倒是以大量的先出版(或者該說類似出版的行為,例如把文章、照片po在論壇或部落格上讓眾人得以閱覽),然後再靠著鄉民們的胃口去選擇哪些東西會受到關注。因為所有人透過網路都能輕易的以無成本(這是作者的用語,實際上我認為最多可以稱為低成本而以,這世上應該不存在無成本的資訊傳播工具)的方式去散播資訊時,大量的業餘出版人士取得資訊傳播這過去被專業人士獨占的權利,造就了網路不同於傳統世界獨樹一格的資訊流。

接下來,作者指出,網路世界的多數情況,都非我們所直觀認為的鐘型(常態)分佈,反而是以80-20法則的冪次法則分佈為多。舉例來說,維基百科的編寫(這邊岔開一下話題,作者對於維基百科的發展與成功之分析頗有意思,值得去細看一下)大部分的貢獻都來自於極少數的人,大多數的人往往只針對極少數的內容做出些微的貢獻。作者分析,網路世界中鄉民的「自發性」原因很多,可能來自於興趣、成就感或是認同感(取得相類似看法的人支持)等等,但整體來說鄉民的活動分析都不脫冪次法則分佈的原則。

也就是說,網路這個降低資訊傳播與溝通成本的工具,提供了一個有用的平台,讓我們有機會找到與自己志同道合的人,去共同完成一些事情,其過程可能包括了複雜的分工、激烈的溝通衝突、折衝協調等等,但是卻能將過去可能難以對這個世界造成什麼巨大影響的個人動力,透過網路的疏導結合他人的力量,去實際完成一些事情(不論是好是壞,作者也提到網路也利於組織非傳統抗議甚至恐怖行動等等)。

最後,作者以「承諾、工具、默契」為題,再次整理了這個流程。承諾,是提供一個他人有興趣(而不至於因為過度困難而卻步,或是過於小眾而無法引起他人興趣)的動力開端,讓人們願意參與其中(而不是單純當一個旁觀者,事實上我認為某個層面上只要對此有興趣而願意持續關注的旁觀者,某層面上也是一種分工的結果)接著,是尋找合適的工具,例如如果承諾需要零星迅速檢短的資訊傳播,可能會使用推特而非其他較為複雜而不適當的網站。工具與承諾是彼此相輔相成的,隨著工具的進步,我們可能達成更複雜(或過去條件下難以達成)的承諾,反之在現行工具可能無法滿足承諾實踐時,也可能有人會去發展相對應的新工具。最後這群人會產生默契,也就是他們這個社群所同意、願意遵守的遊戲規則(某個層面上可以說是一種類型的組織文化吧我想。),這個社群便會運作下去直到社群的人們在承諾、工具或默契中的任一環節崩解改變。

本書中提了相當多的案例,從網站、部落格或論壇的發展史,到開放原始碼與Linux的成功等等,透過這些生動的案例,加上一些社會學與經濟學的分析,作者用很淺顯易懂的方式說明了過去(甚至現在進行中)的網路社會情境,如果你對於這個議題有興趣的話,本書對你而言會是相當值得一看的好書。(礙於自己文筆不好而且作者其實寫得非常詳盡,我就不自暴己短的多寫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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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旬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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