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就一直傳出新聞聽說母校中壢高中要與鄰近的中央大學合併,成為所謂的「中大附中」的消息,到前陣子終於塵埃落定,下個學期(2013年10月)起就要正式改名為「國立中央大學附屬中壢高級中學」(簡稱「中大壢中」)。對一個校友來說,雖然學校本質上沒什麼變,但是改掉熟悉的校名,總是不免令人有些惆悵。

因為地緣的關係,國中面對基本學力測驗與申請入學的選擇時,我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壢中,除了制服比桃園第一志願的友校好看(至少我自己這樣覺得)外,能夠騎腳踏車上學而不用擠公車到桃園市去也是一大考量。對我來說,壢中除了是大學前培養實力的搖籃(當然,我一直都不是多成材的學生,不過這點也不能怪在母校頭上就是),也是青春歲月的回憶。

高一的班級是令人榮耀的橘寶寶。因為自己個性比較難搞,而且中學時期家裡管得比較多,加上其他諸多因素,我跟班上主流活躍的同學們不算是一掛。即便如此,我還是相當懷念那年運動會大出風頭的橘色身影,慶幸自己雖然跑得不快但還是勉強排進了大隊接力的陣容中,將自己小小的身影留在歷史扉頁的一角。難忘交棒給下一棒跑者後,一邊喘氣一邊吶喊,激動的看著最後一棒衝過終點線的畫面。或許我對於橘寶寶其他精彩的活動參與不多,但是我卻無法否認高一那班是我自己待過最有向心力的一個班級。

高二、高三開始,聯考(好吧,那時早就改名成學測和指考了)的影子已經悄悄來到身後。導師是出了名的嚴格,對於生活的種種細節用嚴謹而類似軍事化的方式在要求。當然當時的同學們(包括我)基本上都會有所反彈,畢竟在壢中這大環境相對比較自由(反過來說就是有點鬆散)的學校,我們班(和當時的三班、十二班)是出了名的異類,各種生活榮譽競賽(好像是這個詞吧?)基本上都是這三個班級在輪替。另一個副作用,或許也是因為規律的生活方式,相對來說算是當時普通班成績比較好的一班。那兩年的生活確實比較無聊,像是看到隔壁班各種神奇而超high的活動,心裡面的落寞與比較心態油然而生,不成熟的心理難免感到不平衡,總覺得導師剝奪了我們的快樂。不過事後想想,我卻不能否認導師的作法有其目的,就跟當年補習班物理昊老師所說的一樣,壢中的學生和武陵的比較,最大的差異在於覺醒的時間。畢竟升學是殘酷的,越晚真正覺醒開始認真唸書,相對碰到的阻礙、失敗的機率就會提高,這是現實。所以至少我自己因為沒什麼定力,也算是很幸運碰上班導,也才能夠比較專注於課業上,不至於讓自己事後感到後悔。(當然考試的好壞不能代表什麼,只是誰都不喜歡失敗,你說對吧?)

此外,壢中遼闊而美麗的校園,也是很讓人忘記的。我們這屆是用過紅土操場的最後一屆新生,之後就被時程很長的施工圍籬所阻隔,取而代之的是嶄新的操場。沒用過幾次的布丁館,每次從高速公路經過中壢時,總會抬頭希望看看那上面閃耀的金字招牌。高三教室前面巨大的鳳凰木,鮮艷紅花的綻開對高三學生來說代表的不只是畢業的離愁,還帶有相當多考試的壓力。磚紅色外牆的「教(教)大」(教學大樓)和「政大」(行政大樓)遙相對望,中間廣場上驕傲的銅馬......已經被拆除變成小公園(其實我也不知道學弟妹們是怎樣稱呼那地方的)的取友樓,傳說中半夜會有七彩霓虹燈還會轉動的涼亭。雖然只是一間高中,但是校地的大小與風采,在我心目中並不輸給大學。

其實最近也是因為壢中改名這件事情,才稍微關注了所謂十二年國教等教育大事。讓我印象很深的,是之前新聞採訪一個國中生小弟,問他對免試入學的看法之類的,他的回答竟是:「我覺得很好啊,這樣我們可以不那麼用功也能念明星學校。」當下我真是滿驚訝而無言的。我一直認為,明星學校之所以「明星」,是因為學生的素質,而非學校本身或校內的軟硬體設備而明星。不能否認在臺灣現在的教育氛圍下,資源分配不均必然影響了所謂學校的評價,但是學校的重點仍然是裡面的「人」,包括學生和老師、甚至行政人員。我問過許多畢業自所謂名校的同學,他們的看法大抵都是名校的老師並沒比較會教,而是學生間的競爭和環境促進了成長。

那麼,如果現在是要透過「去明星化」來減輕學生的升學壓力的話,我們是不是該來看看這個命題有沒有問題呢?的確,如果把高中都照過去國中的方式,強制以學區(地緣)關係來劃分,當然可以達到一定程度的「平均」。但是問題來了,公立國中辦學好壞、師資環境等等仍有其風評,在家長都希望自己孩子能在一個「好學校」就讀的時候,仍然會透過遷戶籍、關說進入某些特定班級等方式,來讓自己孩子不要被「平均」掉。說穿了,這種所謂的平均,某層面上就像是大富翁遊戲裡面的「均貧卡」一樣,是盡可能讓大家一起爛。精英主義當然有其問題,但是均貧主義似乎也沒好到哪去吧?更何況,對於社經水平較高的家庭來說,在可預見公立學校都往此種均貧化方向前進時,私立學校或是出國將成為他們望子成龍、或者該說階級複製的可行方式。對於社會來說,與精英主義相比人才的塑造成果不確定,但可預見的卻是缺乏先天條件者仍須面臨嚴酷的考驗,此時是否真的解除了所謂學子的壓力,實在是令人存疑。

不過這一切都是自己一點小小想法而已,在此還是要呼籲一下理性、勿戰。期待一切能越來越好,不論是我的母校,或是臺灣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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