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看日本的動漫作品,裡面常常會有那種小學生在埋時光膠囊的場景。那時年紀輕,其實不懂得為什麼要埋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通常都是什麼自己覺得是寶物的東西),然後幾十年後那些東西已經沒有什麼價值的時候再挖出來;長大之後,才發現其實很多東西的價值,就在於它能夠挑起一種珍貴的心情,叫做「懷念」。

大概也就是受了那些動漫的影響,我對時光膠囊有一種強烈的喜歡。不過因為考量到自己生活的環境是半個都市,說真的哪有那種可以一二十年都不被開挖的地方可以埋時空膠囊?更別提,用比較理性的角度想,要用什麼材質的容器、保存的東西又該是什麼材質才能兼顧紀念價值與不易毀敗性,說真的還真是大哉問。結果拖啊拖的,童年的紅色蜻蜓一眨眼不見了,膠囊的夢想還是停留在兒時的憧憬;而人呢,就這樣莫名的來到一個跟自己家鄉類似的環境求學、當兵、再求學到現在不斷準備往工作邁進。時空膠囊成為兒時不切實際的、跟太空人差不多遙不可及的夢想之一。

另外一個類似的想法,是藤井樹「十年的你」小說中,女主角留給男主角的一封信。當然用這個比喻有點不吉利,而哪裡不吉利呢為了避免雷到讀者我也不多說。總之就是女主角寫了一封信,給十年之後的男主角,而十年後的他讀信的時候,卻人事已非。最近一個讓我勾起類似印象的,則是夢時代郵局所提供的時空漫郵服務。(新聞連結

這次利用母親節回家一趟,因為已經不太習慣睡在褟褟米上面,加上桃園的空氣又讓我有些過敏,半夜睡不著的結果只好起來東翻西翻,卻意外找到一張卡片,信封上寫著「給25歲的我」。找到的當下,覺得模糊的記憶裡面似乎隱約覺得自己曾經寫過這麼一張卡片給自己,可是是什麼時候寫的我卻一點印象都沒有。上面的字跡的確是自己的手筆(畢竟這麼醜的字我看全天下也沒幾個),不過跟現在的字跡有點差別,感覺是很久沒寫字的樣子。

撕開了信封,裡面是一張類似壓花封面的卡片。啊,這我就有印象了,這張卡片是我自己買的,類似的卡片好像還有一兩張都送了別人。翻開內容一看,卻讓我久久不能自己。「你變了。」我感覺到卡片似乎這麼說著。

藍色的墨水、有些歪斜的字跡,一行一行往下讀的同時,彷彿《求婚大作戰》裡面的「哈里路亞、chance」一樣神奇,我感覺自己回到了交大九舍的322寢室,進門左手邊第一個座位。我想起雜亂的座位、歡樂的室友、對於未來忐忑不安的心情,與交清校園裡面的漫步。很遠的一切,卻好像透過一張其實沒什麼內容的卡片來到2012年的現在。那是一張2009年生日當天晚上,我親手寫下的卡片。

卡片裡面最前段的敘述,是對於一切的不安。其實啊,那時就看得很明白了不是嗎?大四的時候,其實對於未來的迷惘與恐懼並不亞於現在。即便如此,還是做了很有勇氣的選擇,也將選擇的理由與背後的隱憂說得很明白了。之後的故事如何,說真的不是那麼要緊了吧,畢竟該說的都說了、該給的也給過了,把一切簡單的歸納成宿命兩個字,或許是讓大家都最容易接受、也最阿Q的方式了,不是嗎?

中後段的敘述,更讓我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我似乎很穩定的沿著當初規劃好的藍圖前進著;憂的,卻是即便如此,自己前進的步伐還是太過緩慢。那些問句每句都是那麼的直接。普天之下,夠格用這種直接而坦率的語氣,去檢視、反省和強迫自己面對現實的人,恐怕也就只有自己而已--不論是過去的自己,現在的自己,或是將來的自己。想要的夢想沒什麼改變,前進的步調有些緩慢,一時之間千絲萬縷的複雜感覺湧上心頭。我變了,我也沒變,是吧?

信封阻隔了時光,卡片搭成了橋樑,過去的自己用鮮明而直率的口吻與我對話。我彷彿看見他揚著眉,對我指指點點、品頭論足,不論是好是壞,終歸是給了階段性的檢討,而出發點仍然是為自己著想的。這種感覺,其實挺不錯的。

前進吧,回憶固然有其價值,沈溺其中就是一種危險。下次,再寫一封給、或許三十歲的自己?看看,又改變了多少、完成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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