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本台灣人在中國,又身在其中卻又有點距離的觀察筆記。身在台灣的我們,對於中國一向存有一些複雜又獨特的幻想。海峽兩岸的距離是這麼近,政治、人民心中的國族情感等等卻是那麼遠。即便是被人認為親中的馬政府,實際上也只能和中國政府保持一種若即若離的距離,主因不外乎是因為民主台灣的人民心中,終究沒辦法接受過於極端的親中或反中(當然極端的份子不是沒有,只是平均來說比例並沒有這麼高)。

談政治國族太沈重,不如從文化和流行談起。我想作者大概也是基於這樣的原因,第一章裡面就先提到文化和流行,其後才開始提國族和一般社會。

但是我只記得我看到一半,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這講的是中國,還是台灣?」

就結論而言,我認為相似的文化背景、類似的歷史源流、相近的族群思維,台灣的發展恰是一種中國發展可茲參考的對照。國民黨的潰敗與來台,兩岸的分治,歧異的道路讓兩岸發展的軌跡雖然類似,但是速度卻有差別。當台灣走出了專制政權的陰影,中國還在以黨治國的思維和西方思潮的來回衝擊中擺盪,未來是否會走上和台灣的相同的道路,是我所樂見卻悲觀的。中國雖然發展得很快,但是一個社會的文明和思想要進步,需要得是教育。不只是來自於官方的、被設計好的洗腦教育和教條,更多的是需要來自四面八方不同的資訊衝擊。就好比台灣,逼迫威權下台的,正是人民的覺醒和自覺,而誘發這個結果的,無疑就是西方思潮的引入和教育更加普及的結果,當人民的普遍素質累積到一個程度,就會成為難以阻擋的力量。或許這就是民氣可用吧!

為什麼說中國和台灣極其相似?理由很簡單,因為中國是個發展快速的國家。這點和台灣錢淹腳目時代的台灣很類似,經濟的成長迅速到人民的素質、思考都還跟不上,而形成一種「田佼仔」充斥的社會,也就是我們現在看中國,覺得他們雖然有錢卻沒水準,標準暴發戶心態的印象。也因此,他們經歷了類似的狀況,在我們看來,就剛好是台灣曾經走過的(即使以我的年紀只是從書上或資料上看到)路線。

好比作者提到的電影。電影在台灣正在經歷著國片復興的過程,從最近很紅的《賽德克˙巴萊》就可以看到;相反地,大陸那邊卻正是蓬勃發展,主因是因為他們擁有大量的資源可以發展。從上而下的發展未必是正確的,但是大陸的確是如此。就像台灣有一段時間拼命拍攝愛國影片一樣(印象中有什麼《梅花》、《筧橋英烈》之類的),中國的「主旋律」電影也有類似的特色,擁有當局所保證的票房和資源挹注。到底這是只有華人社會才會有類似狀況,還是世界上所有威權國家都是如此呢?

當中國「改革開放」之後,中國社會是掛著社會主義的政治體制,實際上社會的運作卻偏向於資本主義。這樣的社會形成有趣的對比,也就是政府主張社會主義建設中國,實際上卻任由資本主義的競爭和發展擴大了貧富差距的鴻溝。越來越多白領階級隨著蓬勃發展的公司而產生,但實際上卻讓更多的資源和金錢流向金字塔頂端的少數人,使得原本應該是社會中堅份子的白領階級尚未站穩腳步之前,就讓原本應該用來強化中產階級的資源,迅速的被最上層的人們吸走。這其實就是社會不正義的結果,當局希望看到更多更漂亮的經濟發展數字,就只好對資本主義妥協,畢竟社會主義的競爭力已經在過去的歷史軌跡中證明難以支撐國家的發展。只是對資本主義低頭的同時,當局也拿不出社會主義用以平衡貧富差距的手段,導致資源只會一股腦的流向那些頂尖而少數的階級。

相對於社會中比較保守、制式,與當局合作產生的道德倫理(像是所謂的「反三俗」),網路社會的文化雖然經過當局的打壓(例如網路長城),某層面上還是比他們現實社會來得自由一些。雖然如同書中所說,網路社會放砲說穿了其實就是一種「自慰式」的阿Q,因為現實中並不能對所謂的權威和當局做些什麼,只好在網路上放砲聊為慰藉。不過,跳脫而缺少銜接的社會文化發展,的確容易產生迷失和錯亂的狀況,好比一些網路世界的名人或節目受訪者,可能說出一些「寧在寶馬(BMW)裡面哭,也不在腳踏車後座笑」這種極度拜金、在社會一般觀念下覺得匪夷所思的說法。這讓我想到現在網路上還相當具有爭議的陳小柔(憑甚麼姐),之前在上節目時大勒勒的說出拜金主義的宣言,將自己的部落格當作許願池(偏偏還真的很多願者上鉤的案例),這種兩廂情願的饋贈與收受,法律上當然是沒什麼問題,但是社會道德觀念上卻難以接受。我看完採訪片段時的反應是覺得,雖然一種米養百種人,但是這種偏差的價值觀實在讓人難以理解,到底是怎樣的環境會造就這種思維呢?

我想,過度速食的現代社會文化,迅速大量而不經篩選的資訊爆炸性透過傳媒和網路傳播,盲目起鬨的網民文化,崩壞而尚未重建成功的新價值與道德觀,是造成人民思想多樣化卻混亂的主因。生在現代的我們雖然物質上很幸福,但是心靈上卻很空虛,這也是為什麼越來越多人在極度追求物慾生活之後,反而更加痛苦的轉而尋求心靈慰藉的原因吧!

中國,台灣,多麼相似又多麼不同的兩個地方。撇開歷史的複雜情感不提,我想以台灣的角度,應該要更能從了解中國開始,好找出一條屬於台灣的「合身」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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