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我們的家庭、學校教育一直告訴我們真善美等等各種的美德,告訴我們要成為一個好人,告訴我們千萬不要當個虛偽的人;然而,隨著年紀漸長,我們所接受的教育和灌輸便不僅限於學校和家庭所教的,然後我們才發現,其實理想和現實的落差,才是真正該學會的。

什麼叫做虛偽?簡單來說,虛偽就是一種虛假,是一種不真實,是一種用並非真相的面貌,去呈現在他人面前,以造成一種原先不應存在的錯誤印象。套句法律人的說法,就是「使人陷於錯誤」。

但是可笑的是,我們社會的倫理、道德和法律告訴我們不應該虛偽(當然要求的程度不同),可是不靠著虛偽我們卻又無法在社會生存。這或許是天底下最諷刺也最可悲的事情了,偏偏這就是社會的真相。

所謂的社會大學告訴我們,要學會戴著無害的、合群的、不特立獨行的面具,才能演好自己在這個大舞台上的小小角色。就像某一次,當兵時候一個上司說的:「你知道嗎?像你這種鋒頭最健的初官,說真的就是欠電。就像是草皮一樣,長得太突出的草總是會先被剪除。」當然當時我是不以為然的,畢竟我並不需要靠著巴結、討好他來升官(附帶一提,當天就是因為嗆他才被這樣碎碎念。)。但要說他講的話沒有道理嗎?倒也不盡然。

有人是這麼說的:「槍打出頭鳥,人揍露頭青。」講的就是一個人不要太過於突出,否則往往會被人所排斥。其實不只是能力特別突出的人,在社會大學中,更多會被排擠的人,往往是因為不合群。怎樣的不合群最容易被排斥呢?其實很簡單,就是不要和人不一樣。

也因此,雖然我們在家庭和學校,被教導了真實美德的應然,卻必須在社會大學學會生存在人世間的實然。這樣的實然其實某層面上是一種虛偽。生存在社會上,我們天生負擔了一種互相忍受的義務,而避免著爭端。於是乎,我們靠著法律、倫理等等規範,約束著我們的生活,避免我們對於他人的不滿以群體能以忍受的方式去宣洩出來。所以我們學會了虛偽。

我們戴上這樣的面具,用看起來幾乎是制式化的標準,去迎合整個社會的團體意識所寫出的劇本。我們從小時候的不開心就哭、開心就笑、生氣就吼叫,到長大後只剩下笑的權利。我們被約束著,必須壓抑自己不愉快的負面情緒,即使心裡面幾乎是氣炸了,我們還是必須壓制。一但爆發的結果,輕則失去團體中的人緣,重則觸法遭受處罰。在害怕那些結果的前提下,我們被迫壓制自己的天性,被迫學會在人群中用虛假的形象生活著。

明明心裡面對某些人充滿恨意,明明憤怒如洪水爆發,表面上的平靜和團體中所謂的和諧,卻像是牢不可破的神諭,告訴我們臉上這張神聖的祭司面具絕不能輕易的剝下,否則便會失去接觸神的資格一般。

然後,我們就社會化了。我們一輩子脫不下的,或許就是這張社會化的面具,在這場既像是鬧劇卻又像是神聖無比的祭典中,繼續扮演著演員和祭司的雙重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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