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有幸負責所上新生說明會事前準備工作的安排,過程中遇到許多事情,也想了許多;到了活動當天,雖然不盡如意,至少也算是安然度過。但瑜不掩暇,事後我還是花了點時間整理了一些想法,才卸下這個重擔。也正因為如此,我看了想了些什麼,最後就成為了這篇文章的源頭。我的用意不是要攻訐什麼,但我是認真覺得很多事情,的確是可以再改進的,其中,自然不能排除我自己。

活動當天,我記得敏銓老師半開玩笑的對我說了一句「你現在說話還是很輔導長的口氣啊!」。我不知道老師的用意是什麼,或許是單純半開玩笑的閒聊,但我當下內心竟是百感交集。是的,這次的活動好像叫醒了去年七月四號卸甲重拾書本之後、許久未曾出現的自己。那個穿著迷彩服、掛著政戰官科和少尉階級的輔導長。

的確,無可否認的我並不喜歡那時候的自己,同樣的我也很討厭那一年的時光;只是回過頭想想,那一年卻也不能說是沒有成長、沒有進步,即使伴隨著很多缺陷性格的擴張,從中學習到的經驗仍是不可忽略的。被說自己說話的口吻很像輔導長,其實心裡面既震驚又害怕,同時又帶了一點點的驕傲:震驚的是過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別人竟然還能在我的身上看見輔導長的風格;害怕的是當時的自己並不是自己喜歡的樣子,但某些時候又偏偏得拿出來那個樣貌的自己;驕傲的是,自己毫無畏懼的台風,經過那一年的磨練只有更加強韌而已。

談完了可以說是不重要的隨口提提,接著要進入正題了。活動結束後,我和別人談到安排工作和臨場指揮的事情,很自然的會覺得某些時候很多人很難指揮、工作也很難安排。理由無他,就跟當兵的時候一樣,底下的兵和士官有多少人會覺得手邊的工作真的很重要,而當作自己的事情盡心盡力處理呢?又有多少兵和士官(甚至軍官)是真正很優秀負責,將事情交給他絕對能夠放心的呢?比起當兵,現在這種毫無約制力的團體,反而更加難以領導。

學生,說實在話就是最自私自利而缺乏團隊精神的一群人罷了。特別越是缺少社會經驗的學生,越不能理解團隊精神的重要性,而對於公的事物難以盡心處理。好一點的,因為自我的約束力還會努力的將手邊的工作完成(即使心裡不樂意);差一點的,就像是準備退伍的老兵一樣,一副「不然你要拿我怎樣?」的態度,好像認真做是給你面子、不認真做是剛剛好一樣。我之前寫過一篇文章談過學生團體的成敗,雖然行文當時並沒有真正經歷過太多,事後卻發現我當時已經頗看得透學生團體的性質。迄今,經歷過軍旅生涯重回學生身份,縱然是如此精挑細選的團體,相類的問題並沒有解決。相反地,或許是因為自己介入的更深,我反而覺得某個層面上現狀比我想像的還讓人沮喪。

負責這兩個字,對很多人來說或許不怎麼重要,頂多是一種抽象的美德,掛在嘴邊說說就算了;但對於很多真正需要和人合作、共事、交流的工作(或活動)而言,卻是決定整體成敗的關鍵。的確,就人性的角度來說,缺乏誘因的狀況下,理性的人很難會願意去作成本高而幾乎看不出報酬(或者該說是潛在報酬)的公眾事務;但若將這樣的心態繼續擴張下去,拿了高文憑學歷後,也不過就是另外一個高IQ低能就的人。原因很簡單,當出去外面工作之後,負責幾乎可以決定別人對你的評價。或許你會說,反正出去工作之後,因為要混飯吃一定會認真的啊!這其實更可笑,因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說穿了,學生時代面對的活動也就是那樣簡單的小事情,而連這種小事都可以偷懶摸魚打混,要人如何相信這種自私自私、不顧團隊的人,未來能在社會上多為自己的同事、下屬甚至上級著想,實在很難說得通。更何況,眼前這些活動,幾乎可以說是進來之前就該清楚的事情,要說毫無心理準備我完全無法接受;縱然毫無心理準備,不也應該見招拆招嗎?或許吧,在這樣的角度來想,打打太極搓搓湯圓也不算什麼意料之外的事了。

而那時候,和我聊到這件事情的人說,他在安排工作的事後,首先考慮的一定是如何把整件事情辦好,其他事情是其次。我完全不能認同這樣的想法。在我的心目中,特別是學生時代的活動,我從來不覺得效率和結果是唯一最高的考量,反而我覺得公平是關鍵。也就是說,我不能接受為了整個活動順利的達成,而將那些比較有能力的、比較認真的、比較主動積極的同學們盡可能的使用,然後那些沒能力的、擺爛的、天兵的、比較消極被動的同學,就安排無關痛癢的工作交給他們處理,而且一旦出了包還要找前者來收拾。

我覺得,這一點都不公平。社會上不公平的事情已經太多了,所以至少在我可以做到的範圍,我絕對不能接受無視公平的追求效率和成果。

我清楚一個活動的成敗絕對取決於那些相對重要的工作們是否能被順利完成,我也清楚那些工作安排給可靠的夥伴才是追求效率和成果最簡單的方法,但這樣的作法讓我慚愧。我這種作法,舉個類似的例子,就好像一個只想贏球的棒球隊總教練,每一場比賽總是派出他最信任的投手主投,而不管那個投手是否會因此被操壞、心裡不平衡等等,其最終的結果或許短期內可以取得很不錯的戰績,但長期呢?他燒掉了可能是王牌投手的手臂成就了自己的戰績,或是燒掉了可能是下一個大聯盟球員對於棒球的熱愛。套在辦活動上,這就好像一個只想看到好結果的總召,選擇了最好用的那些人,把負擔最重的工作全部扔給他們,而讓那些不好用的人在旁邊納涼偷懶,或是負責那種無關痛癢(而甚至那些人還不會認真去完成)的工作。

這完全是在燃燒自己手下人才的熱忱和體力。就長遠而言,如果根本缺少一個評鑑的機制,也就是所謂的賞罰分明的話,用共產主義的獎賞方式卻要求那些優秀人才發揮資本主義下的效能,豈不是一種極端不公平的作法?他們或許心裡只會有少許的怨言,或許他們只會累這麼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但是長遠來說呢?誰也說不準,他們下一次是否會乾脆選擇比較消極的態度、甚至裝聾作啞,或者是因此累壞了身體呢?

另外一個主要我認為應該考量工作負擔平均分配的主因,是因為某個層面上來說,很多擺爛的人並不是沒有那個能力,而是沒有那個心。也就是上面所提到的,他們缺乏一個誘因去讓他們認真做事情;相對來說,另外一群人或許因為人情、或許因為信念、或許因為他們想把事情做好,他們總是找得到一個支撐自己前進的力量。那為什麼要讓這些明明做得好事情的人,因為他們不想做,就得以豁免呢?

此外,之所以在學生活動中我格外認為應該平衡考慮效率和公平的主因,是因為就一個長期的角度來說,學生的活動是容許失敗的。說穿了,這些工作最終除了幫自己所在的團體爭取一些光彩外,其實更大的目的可以說是學習的一環。既然是學習的一環,怎麼會沒有容許失敗的空間?更別說,這樣比較社會化的訓練,才是從小讀到大、科舉社會精英最缺乏的練習不是嗎?若是因為單純希望將事情做好,就一味的去操那些好用的人,其實某個層面上也是剝奪了其他人學習的機會。

前面說了這麼多,其實說穿了也就是自己的想法罷了。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承擔那種將事情辦失敗的後果,特別是這些事情要對上級負責的時候。當輔導長的時候,我心裡雖然抱持這樣的原則,但也只能在幾乎可以保證事情順利進行的前提下,盡可能達到公平,而不可能像現在一樣比較看重公平。不過話又說回來,其實學生活動之所以會容易產生這樣的問題,其主要的原因我還是覺得也就兩個,一是長期以來社會普遍重視知識教育,輕視品格或做事教育的關係;第二則是因為學生活動徹底缺乏約束力,講簡單點,就是根本沒有棍子又沒有蘿蔔,這樣又該如何領導統御?

說穿了,還是難解的大哉問而已。我只希望自己不要成為別人眼中偷懶裝死的人,其他的,或許就盡力而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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