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三年的這天、悼念逝去的青春

2005年6月10號,天氣多雲。一如往常的,早上五點四十五鬧鐘響起,按掉第一個鬧鐘,我依照慣例倒回去睡,雖然心裡知道自己再十分鐘就得起床更衣,迎接自己最後一次穿著這套制服、以高中生的身分踏入校門的日子。

畫面一閃,我已經騎在世光的機車上面載著他跑回我家拿東西。這是我拿到駕照以來第一次載人,也是第一次騎125的車吧。說真的,穿著那件淡卡其色的制服騎機車,雖然沒什麼特別的,卻總是有點有趣的感覺。世光還對我壓車的動作感到訝異,其實對於一個騎腳踏車上課騎了四年的人來說,真的是稀鬆平常。

然後,我在中正樓的化妝室抓髮臘,心裡想著都已經高中最後一天了,老方應該不會念吧!算了,反正也不可能被扣留畢業證書,這最後的一天就讓自己破例的在學校裡面稍微做個造型吧。早些時候的園遊會,讓人感慨歲月的飛逝竟是如此的快速──那些小高一小高二的歡樂,對比我們對於自己未來的徬徨和期待交錯;只是沒想到三年後,同樣的感覺,不同的,是參雜了點對自己過去三年無所事事的悔恨而已。

接著,是一連串的拍照。典禮前,大家似乎都忙著為自己身為高中生的最後一刻留下一點紀念──蓮子、阿達、A薛、莉秀,甚至連我不甚熟稔、只是因為一起當過班長集合認識的十班班長都合照了。也許比起很多風雲人物或是八面玲瓏的人,我這樣的人並非大家會想到的,但是,其實有那麼些回憶足夠懷念已經夠了,至今我的交友觀,依舊是如此的孤僻、如此的貴精不貴多。

剛剛在你管上面看到我們那屆進場的錄影,基本上我已經完全忘記到底我那時候進場是怎樣一回事了,只是畫面中那些熟悉的臉孔勾起的回憶、那種氛圍,在在都是回不去的從前吧、令人感傷。

那時候的心情究竟是怎樣的呢?說真的,記憶早已是斑駁的模樣。依稀記得,我知道領了那張薄薄的文憑,我就不再是個無憂無慮的高中生、從在學學生變成校友;我只知道,離開了這個會場、離開了這個學校,我要面對的,是一場從沒打過的硬仗,等著我的會是勝利的榮光還是失敗的恥辱,我不曉得。

在那種興奮和迷惘交煎的心情下,我在松風館,忐忑不安。

那些表演在我的記憶裡面已經模糊,剩下的是揮之不去的喝彩和歡欣;那些照片的畫面裡面其實沒有多少自己真正深受感動的,但現在想起來那模糊的單槍投影似乎引起了非常多的共鳴:對於回憶的共鳴。

我記得校長似乎以歌舞劇芝加哥的誇張方式登場,雖然臉上有點尷尬不知所措還是很配合的跳著生澀的舞步,引來滿堂喝采;我記得國文科老師們表演的話劇,那從古至今的師生互動發人深省,程門立雪在現今這種尊師風氣敗壞的社會,是否更加值得我們學習?我記得自己鄰座的女孩很好相處,那是我第一次跟剛剛認識的女生聊了整整四個小時,即使現在我已經忘記了她的姓名,我仍深深記得查榜的時候對她不甚理想的成績嘆息。我記得那時候受人之託要拍照還是錄影,可是好像電池的電力不太夠,總之任務達成率不理想(還是完全沒達成?)。我記得那看似廣袤的松風館被準畢業生擠的水洩不通,甚至還得在舞臺前的空地擺上折疊椅才能裝的下所有人,觀禮的賓客有些甚至只能在二樓遙遙往下看。我還記得上台領獎時候的緊張,那時候親身體驗了什麼叫做胃裡好像放了鉛塊一樣沉重的感覺,台上刺眼的燈光、台下黑壓壓的群眾、頒獎來賓和我手心的濕潤(現在想想,當時緊張到我已經忘記到底是誰頒獎給我的),接過獎品和獎狀的時候,我的感受是自己三年來的努力獲得回報、自己沒有愧對自己身上這件制服(其實,不到蓋棺那天,誰也不能這樣想吧!當時的天真,對比現在的自我,令人不勝唏噓)。

我記得,當松風館大家合唱起少年的時候,已經聽見了許多人低聲的啜泣,而我心裡也有那麼一塊地方似乎被觸動了;等到The moment響起,就連我這種鐵石心腸的人,也不禁有點想哭。或許,這又不是生離死別,哭什麼呢?你會這樣問。沒錯,走出會場,人和人的關係並不會因此消失,朋友和師長仍舊存在你的身邊,但在那樣的氛圍下,卻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用眼淚宣洩自己心中滿溢的感動吧!

在混亂的人群中,我不由自主的被沖出了松風館。大家的目的地很一致,都想到校門口的廣場去看看校方為我們準備的煙火秀。現在想起來,跟今年跨年去101看的煙火華麗度是完全不能比的,但是擠在一堆穿著淡卡其色制服、或是令我炫目的淺綠上衣的畢業生人群中觀看,那畫面和感受,早已經不是言語可以形容。

騎著腳踏車回家的那晚,我告訴自己,這不是結束,這只是我人生另一階段的開始;現在,也一樣,至少明年此刻,我要帶著榮耀,踏入下一個人生階段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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