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所謂的白色巨塔,是指台灣作家侯文詠先生所寫的那本,好像日本那邊也有自己的版本吧!不過我沒看過,所以如果你是誤入的話可以離開這篇文章了。先談談雜感吧。侯文詠的書說真的我看過不多,談起對他風格的看法,我只能用「形象鮮明」這空泛的字眼來形容。之前還看過危險心靈,不過那個時候是先看完了電視劇,才去找書看,只能說各擅勝場吧!白色巨塔則是有稍微看過部份電視劇,看到的部份僅止是唐國泰積極靠著關係想要登上院長寶座、以及蘇怡華和關欣兩人去龍山寺及回家經過公車站牌那兩段而已。

其實人性一直是遠遠凌駕於其他各種用來區別人類地位、身分、價值等等,一個共通而幾乎可以說是縱貫這一切的存在。不論是投名狀所描寫的亂世與戰爭(說到這個,這篇文章真的積欠好久了,看來該找時間完成一下。)、很多鄉土劇所著重描寫的商場或是政壇的人際互動,在在都難以逃脫人性的範疇。人性,其實就是人類性格的悲劇吧!

這本小說從一個年輕有為的醫生蘇怡華說起。當時正在競逐下任醫院院長寶座的徐大明和唐國泰,兩人身為總統女兒醫療團隊的正副負責人,用盡各種手段明爭暗鬥。徐大明屬意由蘇怡華為總統女兒動手術,但是唐國泰卻運用外科的人力硬生生的將手術改由自己的人馬邱慶成執刀,後來因為手術並不成功而造成一串風暴,導致最後唐國泰在總統的施壓下喪失了原先的優勢、甚至失去院長寶座憤而中風,接任院長的徐大明巧妙的運用手腕將邱慶成拱上外科主任的位置好為自己眼中的乘龍快婿蘇怡華的未來鋪路。後來因為邱慶成和一個女新聞記者馬懿芬的婚外情導致馬懿芬懷孕,邱慶成卻忙於鬥爭而絕情的要馬懿芬自行墮胎,在馬懿芬母性的作用下由愛生恨,選擇動用媒體的力量去打擊邱慶成,進而擴及整個醫療體系收受紅包、各種醫療糾紛的炒作,最後讓邱慶成黯然下臺,家庭也進而毀滅了,蘇怡華則由徐大明授意下順利接任外科主任的位置。其間,還交雜了關欣和蘇怡華從學生時代的情愫:雖然蘇怡華一向對關欣很好,但是當時吸引關欣的卻是成熟年輕的教授莊哲銘,甚至因此懷孕墮胎,最後莊哲銘卻以一句「很多事情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去和擁有高財產的大小姐結婚。時隔多年,關欣並非看不出蘇怡華對她的情感,卻因為自己對於過去放不下的桎梏而沒有選擇接受;另一方面,蘇怡華自己的性格,卻也的的確確的釀成了悲劇。下面分幾個主題討論好了。

先說說爭權奪利的鬥爭吧!唐國泰是典型「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的代表。故事裡面也有提到,其實唐國泰年輕時候也是辛苦奮鬥過來,當時的外科學徒倫理制度更加強硬,為了力爭上游,唐國泰和妻子披荊斬棘才好不容易奮鬥出一片天地。時隔多年,唐國泰已經是桃李滿門,身為國內知名醫院的外科主任,下任院長的候選人,堪稱前程似錦,然而,他卻不快樂。他的妻兒都在國外,自己身在權力鬥爭的漩渦之中無法自拔,不希望兒子走上一樣的道路妻子卻堅持讓兒子們也都從醫,一天疲憊的工作下來,回到家面對的是空蕩蕩的房子和寂寞。唐國泰何嘗不想放下這一切去追求快樂,但是走到了那樣的一步又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為了院長的寶座,他費盡人脈關係、不惜動用外科主任的權力硬生生的將總統女兒的手術搶過來由自己的手下邱慶成執刀;始料未及的卻是這費盡心力的一擊,反倒成了對自己最致命的一刀。邱慶成醫術普通,開刀結果產生了嚴重的副作用,這點讓愛女心切的總統決定干預院長選舉的投票,唐國泰一心以為到手的寶座就這麼飛了,也怪不得他會在手術台上面中風。徐大明的話,其實對於他的著墨比較少,感覺上像是用唐國泰來暗示他也是同樣的拼命在爭鬥:屬意自己的學生蘇怡華去執刀,一方面是因為蘇怡華是該手術的專家,另外一方面何嘗不是希望趁機表現好攬功呢?當手術結束之後,明知風險很大卻不願意贊同蘇怡華良心建議再開刀,反倒希望藉此打擊唐國泰──事實證明他成功的用這着擊敗了唐國泰,但是,在我們讀者的角度他卻也成為了一個失格的醫生,是個將自己的利益建築在病患的苦痛上的投機者而已。邱慶成的失敗基於兩點,一個是利益薰心沒想清楚徐大明任命他接班外科主任的真正用意,另外一個則是敗在自己的私德不好。明眼人都該看的出來,在唐國泰中風之後,其影響力一時之間並不會立刻衰退,在這段勢力的消長期勢必要有人出來吞併原先屬於唐國泰的人馬,身先士卒的當那個破壞舊勢力平衡(或者說建立新的勢力平衡)的人。這樣的一個角色莫大的風險在於是否被利用、拱自己上這個位置的人用意何在?徐大明一開始就打算利用邱慶成來掃除一切的障礙好為自己心目中的乘龍快婿鋪路,一旦出事了,也就代表著邱慶成的階段性任務告一段落,利用價值消失就準備下台一鞠躬。邱慶成另外一點在於自己私德不好,包括沿襲了收紅包的陋習、以及對於婚姻的不忠實。所以人家講,惹龍惹虎、別惹到洽砸某──想玩完人家女記者不負責,就別怪人家挾怨報復,更何況他無意中還得罪了一個希望力挺自己兒子升等為副教授的老爸。經過一連串的鬥爭,最後的結果看起來似乎風平浪靜、海闊天空,徐大明穩穩的坐在院長寶座,自己心愛的女婿蘇怡華也成為外科主任,接班也是遲早的事情吧!但是,如此的結果在讀者看來,總那麼有點不是滋味而已。

接著談談人際的情感。說真的,蘇怡華在我看完整本小說之後,我直接聯想到的類似人格就是張無忌。同樣的不是壞人(甚至在立場上稱的上是個好人),同樣的用著"身不由己"的理由往上爬,同樣的優柔寡斷被局勢牽著鼻子走,同樣的不懂得放膽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從小說裡面的各個片段可以看出來,蘇怡華對於關欣的情感稱的上細水長流,但是同樣的就是缺乏那關鍵性的力量讓他們能夠在一起。先是關欣迷戀上一個稱的上蘇怡華翻版的對象──同樣用著「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這樣的理由拋下眼前的感情,而為了局勢(或者說,根本是為了自己的前程)去和一個並不是那麼喜歡的對象結合──接著是關欣自己對於過去始終無法放下的桎梏。或許是覺得自己曾為了一個男生墮胎會"配不上"蘇怡華,也或者是始終對於那樣的結果不甘心,總之,關欣對於蘇怡華的付出始終是默默的接受卻也不願意正面的回應。蘇怡華自己呢?說真的我不太懂這樣的人在想什麼。他對於關欣應該稱的上深深的喜愛,但是直到最後都舉棋不定、臨門一腳也踢的軟弱無力,然後就順著週遭的安排去跟自己恩師的女兒結婚,平步青雲的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其實關欣對於蘇怡華全力的告白並不是完全不心動,但是我想基於過去經驗的判斷,關欣心中也明白蘇怡華跟她曾迷戀的對象相同,都是個沒有主見很容易被別人牽著鼻子走的人,所謂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語也不過是一場空吧!要我是關欣,我能夠相信蘇怡華對自己的真心,卻無法相信蘇怡華對於未來各種衝擊是否能夠保住愛情這一席之地。所以到了故事尾聲,最讓我震撼的是蘇怡華的改變和關欣的結局。最後,蘇怡華彷彿成為了故事開端那個大牌的唐國泰,不管是因為壓力、家庭因素還是自己的心情等等,他都不是個好醫生──在手術房裡面大發脾氣、耍大牌、收病人家屬的紅包──這樣的人生我想數年前的蘇怡華自己可能都預期不到。和當初不告而別的關欣不期而遇的他,意外發現剛剛那個惹自己生氣笨手笨腳的助手竟然是跟著關欣從鄉下過來的未婚夫,這樣的衝擊不可謂不大;對比自己接下來面對的,是曾經坐著唐國泰、邱慶成的權力寶座,晚上要參加的是老婆安排的立委飯局,一切都是為了平步青雲、為了自己的錦繡前程──徐大明送給蘇怡華的鬧鐘響了,「I am on the top of the world」,這或許是蘇怡華追求的,也或許不是,但到了這樣的一個地步,我想他心中的後悔應該遠勝過喜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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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薑母鴨~過客
  • 你給ㄌ我很大ㄉ迴響...
    我在一次看完白色巨塔的同時...有看到您這篇文章!
    我倒是對於徐大明這個人有些個人上的意見...一切對他而言都太平步青雲!
    而關欣給於蘇怡華的真正教訓(或者兩人的生命課題)應該是在書的尾聲...
    那份震撼...連我這個讀者都難以招架(也許也是對於蘇怡華有一種好男人、英雄式的期待吧)
    但不得不承認...蘇怡華實在真的很懦弱的無法抵從大環境扭曲的制度...他也是個無法給予自己愛情保證的人...
    感恩您...也和您分享我的想法^^
  • 我是覺得作者只是故意安排有人平步青雲,藉以凸顯汲汲營營的結果未必是好的而已吧。至於對於蘇怡華的想像和期待,說穿了只是常人對於完美形象者的期待罷了,這類的期待本來就以落空居多不是嗎?不論如何,還是感謝您的迴響。

    書狼影 於 2011/06/09 16:39 回覆

  • gram
  • 謝謝作者的文章讓我懂了關欣的徬徨
  • 謝謝您的迴響,很高興我的文章對您有幫助。

    書狼影 於 2013/05/12 17:42 回覆